疫情下的市場進行式──阿虎嬸菜頭粿篇

五月中旬,突如其來的疫情,瞬間打亂了所有人的生活日常。在疫情升溫的第一時間,首當其衝的萬華,便成了許多新聞媒體斗大的標題中所說的「熱區」,但在這個艱困的時刻,反而激起了萬華人的凝聚力,許多自治會、店家、攤商紛紛暫停營業,改推行外送、外帶服務;在地的里長、地方組織和單為更是在短時間內彙整資源,自發性的發起許多聲援萬華的活動。

而緊鄰著市場的新富町文化市場,過去至今,始終持續地專注在探討「傳統市場」、「萬華」和「在地文化」等議題,希望透過展覽、活動、課程的編排,將這些看似日常的學問與經驗,再次帶入你我現今的生活之中。這次我們以電話訪問的形式,訪問了幾位東三水街市場再熟悉不過的老朋友們,希望藉由他們的視角,來看看疫情當前,他們如何看待傳統市場、以及對於萬華的所見所聞。

接著我們邀請東三水街市場的阿虎嬸菜頭粿老闆──小朱,來與我們聊聊最近的市場生活。


 2017年市場小學計畫,阿虎嬸菜頭粿店裡的小小店員們(攝影:小朱)

最近市場的景況如何?
小朱:人潮真的很少,因為他們會覺得盡量不要來所謂的熱區(笑),其實已經有點被污名化了,所以我覺得如果市場要恢復,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行。

▍疫情升溫後,你們是否有調整營業狀態?
小朱:我們家做的是比較傳統的食物,不像大部分的食品可以冷凍、或者運送過程比較不容易腐壞,所以到現在都還在持續調整中。因為我們現在沒有去市場開店,所以就要主動出擊,為了維持食物的品質,我們最遠還送到汐止、基隆。雖然多年前就有試著使用網路平台,除了賣東西、還要自己學習如何管理後台,當時最大的問題就是出在「寄送」這部分。儘管可以理解未來一定會往這個趨勢發展,只不過傳統的食物真的很難送,我們想盡了各種方法,也有想過將蘿蔔糕真空。

▍所以很久以前就做過真空包裝了嗎?
小朱:之前就做過了,不過我們家的蘿蔔糕是用古老的做法製作,很傳統、很天然,所以其實是不能冷凍的,冷凍後會變得有點像凍豆腐,就會「烌去矣」(hu-khì-ah)。如果做成真空包裝,除了破壞原本的質地,也會變得不那麼軟Q。

▍看起來你們已經試過很多種不同的嘗試?
小朱:對啊!很多人都不曉得,以為我們還在傻傻的做傳統,我們早就已經試過很多種方式,或許真空包裝這幾年又有新的進步,只是我們還沒涉略到。現在我們也只能以傳統的方式販賣,如果要外送的話,我們也比較傾向自己送,因為外送難免會悶在車廂,除非是期間限定冬天外送,天氣很冷就不會壞掉!

▍那自己送的話你們都怎麼送?需要讓它保持通風嗎?
小朱:我們會開車把食物放在後座,將所有袋口都打開,然後瘋狂的把冷氣往後送。如果食物悶住就會有水氣,水氣會讓粿的表面看起來有點「牽絲」(khan-si),變成有點快壞掉的狀態。

▍即使是汐止、基隆也是當天配送嗎?
小朱:對啊,我們都是當天送去。端午節的時候,我們發出「只要訂一串粽子就外送」的消息,卻忘了限制配送地點,話都說出去了,也只好送,幸虧有貼心的客人,特地找同事一起團購訂了不少份,這樣至少就覺得跑這一趟比較不累,不過光是耗費在來回車程上的時間,說實在的,真的很遠,來回奔波就花了快兩個多小時!

▍除了蘿蔔糕以外,你們有沒有其他適合外送的品項?
小朱:像是芋粿巧、草仔粿這類的食物,在運送上相對就比較好送一些。目前我們有在想,或許可以推出像是家庭組合包的方式販賣,不過粿類的單價很低,而且一個人吃一顆差不多就飽了,如果用組合包的方式,可能也沒辦法買太多,所以對我們來說,糕類分切的利潤還是比較好一些。


阿虎嬸傳統製法的菜頭粿(攝影:小朱)

▍疫情下減少開店的時間,工作以外,你們都在做些什麼?
小朱:幾乎還是在家裡製作食物,像是端午節期間我們全家都在家裡做粽子,雖然説三水街是我們的主力,不過因為疫情關係,我們現在偶爾也會在家裡附近的市場擺攤。

▍把三水街當作主要販售地點,是因為這邊的人潮比較多嗎?
小朱:因為我們家附近是一個社區,來來去去的人大概就是那些,也不會再多。相較之下,萬華是個區域性很優異的地方,有些人可能來龍山寺拜拜,就會順便到市場逛,在這邊可以遇到四面八方前來的客人,銷量也會比較大,三節更不用說,只怕你備不足貨不夠賣。

▍如果疫情比較不緊張的時候,你最想做的第一件事情是?
小朱:放鞭炮,然後殺一隻豬公!開玩笑啦!應該會在我們臉書粉絲頁上歡呼吧。

▍用一句話形容現在的市場,你會怎麼說?
小朱:以我在市場做生意的人來說,我會覺得現在像是「步入老年、看著夕陽的老婆婆」,不過我還是想說一句,最危險的地方,就是最安全的地方,請大家放心來吧!

▍如果可以對萬華說一句話,你現在會想說什麼?
小朱:好難哦!我突然間腦袋一片空白。那就講一句很老套、很多老人家講過的:「第一次的戰役已經成功了,那第二次也一定會成功」。之前SARS那麼恐怖都已經度過了,我覺得萬華人這次也可以戰勝,而且還有各個廟宇、神明的保佑,我相信一定會順利挺過來的。

延伸閱讀

新富町文化市場 ╳ Openbook閱讀誌
用6個月解鎖300年,化為供你一日兜遊的《萬華世界》特集

圖文|忠泰建築文化藝術基金會
特別感謝東三水街市場 阿虎嬸菜頭粿 小朱